江离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忽然缓缓散开。

她弯了弯唇角:“既然这样,我送你个礼物作为感谢吧。不是报答,只是感谢。”

凌执几乎是应激般警惕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江离,我刚刚才救了许恬。”

他一字一顿的强调:“你唯一的好朋友。”

江离的“礼物”,在凌执的认知里,往往与危险、人命挂钩。

他受不起。

江离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又轻又哑,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凌学长,是正经的礼物。不是什么……嗯,你担心的那种。”

凌执依旧摆手,态度坚决:“敬谢不敏。”

江离也不恼,只是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撑起身子四处张望。

凌执皱眉:“找什么?”

“我的外套。”

凌执起身,走到病房角落的沙发处,拿起那件沾满了泥土、汗水和干涸血迹的外套,走回床边递给她。

江离已经撑着坐起身,呼吸微微发喘,伸手接过外套。

她在口袋里左摸右摸,掏出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最普通不过的廉价水果糖。

是她经常吃的那种。

她抬手递到他面前,眼尾弯着:“呐,礼物。”

凌执迟疑地接过,指尖捻着那颗小小的糖果,又一次确认,语气警惕:“真的就只有这个吧?”

江离点头,笑得坦荡:“是,就只有这个。”

凌执:“……”

江离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乐了:

“知道你不喜欢吃。放好就行。”

凌执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将那颗糖放进制服口袋:

“谢谢,那我收下了。”

他本就不爱甜食,这糖太甜,是浓重的工业糖精味,他确实不喜欢吃。

但他收下了。

江离又起了逗他的心思,挑眉道:“真不知道,趁人之危的凌学长,会是什么样子。”

凌执无奈叹气,他拿起床头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你说太多话了。”

“喝口水。”

他补了句:

“闭嘴吧。”

江离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谢谢。”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好奇追问:“学长你呢?以前是什么样的?肯定一直这么优秀,挑不出半点毛病吧?”

凌执装模作样理了理警服衣摆:“嗯,印象中是这样的。”

他抬眼,嘴角微翘:“找不出来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缺点。”

“噗——”江离口中的水瞬间喷了出来,满眼错愕:“凌学长,你学坏了。”

凌执唇边弧度加深,慢悠悠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怎么?很奇怪?”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江离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忽然问:“那凌学长,你这样的‘普通人’,有过害怕的时候吗?”

凌执抬眼,平静地回视:“有。”

“哦?什么时候?”

凌执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声音很淡:

“子弹打穿这里的时候。”

“怕来不及救人,怕来不及抓住真凶,怕来不及完成使命。”

江离扯了扯嘴角:“呵、呵呵。”

凌执好笑的挑眉看她。

江离生硬的扯开话题:“凌学长,问你个问题。”

“嗯?”

江离挑眉:“风光霁月、遵纪守法的凌队长,屡次救下重案犯罪嫌疑人,这算不算对嫌疑人过度关照?”

她甚至往他面前凑了凑:“嗯,算不算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