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勇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腿一软,瘫坐在地,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那是后怕与庆幸的泪水。
沈清徽探了探孩子的脉搏,又看了看瞳孔,这才直起身,对杨大勇道:“杨叔,孩子暂时无碍了。但热未全退,夜间可能反复。这钩藤蝉蜕水,我让周瑾再包一些给你,若再发热,可煎水少量频服。切记,需用温水持续擦拭身体降温,莫要再捂厚被。此皆土法,若明日还不退热,仍需尽快去寻正经郎中。”
她再次强调了“土法”和“寻正经郎中”,将自己定位在一个“略懂偏方”的帮忙者角色。
杨大勇此刻对沈清徽已是奉若神明,哪里还管什么土法洋法,只要能救他儿子就是好法!他挣扎着爬起来,就要给沈清徽磕头:“沈姑娘!谢谢!谢谢您!您就是我们铁蛋的再生父母啊!”
沈清徽侧身避开,示意王婆子扶住他:“杨叔不必如此,邻里之间,搭把手是应该的。快带孩子回去好好照料吧。”
杨大勇千恩万谢,抱着已然平稳睡去的铁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王婆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对沈清徽竖起大拇指:“丫头,真有你的!又是‘土法’?我看比那镇上的郎中还管用!”
沈清徽淡淡一笑,一边收拾着布巾和水盆,一边道:“不过是凑巧知晓些前人经验罢了,运气好,恰好对症。往后若再有人因这事寻来,你需得说清楚,我并非郎中,只略知一二应急土方,且并非次次都灵验,莫要耽误了正经病情。”
王婆子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咱们要帮忙,但不能揽事上身,更不能让人赖上!”
是夜,杨家铁蛋被沈清徽用“土法”救回来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白石村。
村民们在感叹铁蛋命大的同时,对沈清徽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这位沈姑娘,不仅心思玲珑,手段了得,做生意有章法,竟连这等凶险的急症都有应对的“土法”?而且次次都不居功,不收费,将功劳归于“前人经验”和“孩子自身造化”。
这哪里是普通的村姑?分明是深藏不露的能人!而且心肠仁善,品行高洁!
一种混合着感激、敬佩、依赖以及愈发浓烈的神秘感的情绪,在村民心中悄然滋长。沈清徽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愈发高大,也愈发深不可测。
润物细无声。
声望的巩固,便在这一次次看似偶然、实则尽在掌握的“举手之劳”中,悄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