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沈清徽正与周瑾核对新一批驱蚊香的配料比例,陈砺在旁默默记录。院门被猛地撞开,王婆子气喘吁吁地引着抱着孩子的杨大勇闯了进来。
“丫头!快!杨家的铁蛋,突然就抽起来了,看着吓人!”王婆子急声道。
沈清徽目光一扫那孩子的情况,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高热惊厥。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放下手中的香料,快步上前。
“别慌,把孩子平放在这里。”她指着院内通风阴凉处的席子,声音沉稳有力,瞬间抚平了杨大勇几分焦灼。
陈砺已默契地进屋端出一盆温水和干净布巾。周瑾也放下手中活计,凝神待命。
沈清徽蹲下身,先用手背试了试孩子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她迅速检查瞳孔、牙关,确认无窒息风险后,一边用温水浸湿的布巾擦拭孩子的额头、脖颈、腋窝等大血管处进行物理降温,一边用拇指指甲缘,精准而有力地按压孩子的人中穴与合谷穴。
她的动作快而不乱,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
杨大勇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见沈清徽的手法与他见过的郎中都不同,忍不住颤声问:“沈…沈姑娘,这…这能行吗?孩子他…”
沈清徽头也未抬,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杨叔放心,此乃民间应对小儿急惊风的土法,前人传下的经验,或可一试。并非正经医术,最终如何,还需看孩子自身的造化。”
她这话,既是在安抚杨大勇,更是说给可能闻讯赶来的其他村民听,预先降低期望,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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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压片刻,见孩子抽搐稍缓,她立刻对周瑾道:“周瑾,去将我房中那个蓝色布包里的钩藤、蝉蜕取两钱,快速煎成一碗浓汤来。”
“是!”周瑾应声而去,他对沈清徽备下的这些药材功效已有初步了解,动作麻利。
在此期间,沈清徽持续进行物理降温和穴位刺激。她的冷静与专注,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原本慌乱的杨大勇和王婆子都渐渐安静下来,心中莫名安定。
不多时,周瑾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碗快步走来,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沈清徽接过药碗,用小勺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撬开孩子紧咬的牙关,将药汁缓缓喂入。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手中捧着的是稀世珍宝。
也许是物理降温和穴位按压起了作用,也许是草药开始发挥效力,又或许是孩子自身的生命力顽强,喂药后不久,铁蛋剧烈的抽搐渐渐平息下来,潮红的脸色也开始慢慢褪去,虽然依旧昏睡,但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牙关也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