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栓子忽然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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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老钱头托人捎来的信!”
沈清徽接过,就着灯光看。
纸条上就一行字:“胡某联络旧部,似有所图。”
她把纸条扔进炭盆,火苗“呼”地蹿起,瞬间烧成灰烬。
屋里人都看着那点灰烬,没说话。
炭火噼啪响着,映得一张张脸明明暗暗。
许久,沈清徽才开口:“该来的,总会来。咱们接着就是。”
她看向陈砺:“护院队再加十个人。要身家清白的,最好是本地人。”
“属下明白。”
“王婆婆,工坊那边,新人来了,你多照应着。规矩要说清楚,但也要有温情,都是苦命人,不容易。”
“老婆子晓得。”
“周瑾,产量要抓紧提。新来的那些人,你看哪些能用的,尽快教会。尤其是那孙老汉,筛艾草是行家,让他带带新人。”
“学生记下了。”
吩咐完了,沈清徽才觉得累。
从早到现在,心一直提着,没松过。
她走到窗前,推开条缝。
外头黑漆漆的,风刮得更猛了,呜呜的,像鬼哭。
远处,工坊的灯还亮着,像这黑夜里的一点暖。
她知道,从今天起,清徽坊又多了十五张要吃饭的嘴。
也多了十五份要担的责任。
可她不后悔。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至于那个胡掌柜……要来,就来吧。
她轻轻关上门,转身回屋。
夜深了。
工坊那边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整个白石村都沉入黑暗里,只有风声,呼呼地刮着。
沈清徽躺在床上,睁着眼,睡不着。
脑子里过着一桩桩事:石见穿的种子,州府的云香阁,城南散了的作坊,新收的十五个人,还有那个不知在谋划什么的胡掌柜……
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她轻轻叹了口气。
前世在宫里,也是这样,一夜一夜地睡不着。
可那时候愁的是前程,是生死。
如今愁的……是这些人的活路。
好像更重了。
却又好像……更踏实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活。
是为了工坊里那些人,为了跟着她的这些人。
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
窗外,风声渐弱。
天,快亮了。
而城南那些散了的作坊,那些曾经靠仿冒香吃饭的人,从今夜起,有了新的去处。
清徽坊的招牌,在冬日寒风里,又厚重了一分。
这场仿冒作坊的溃散,看似是清徽坊的胜利。
可沈清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