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谋逆,又怎会十六项皆实?
他忽然冷笑:“这是要我,亲手为她平冤?”
可心底那一丝动摇,终究被点燃了。
不是不信皇后有罪,而是怀疑——这份罪,是否全由她一人所犯?
是否有人借机清场,铲除异己?
而那个“人”,极可能正是此刻手握内政稽查大权的——苏识。
永宁宫深处,佛香缭绕。
苏识立于窗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只青瓷小瓶,瓶身无名无字,只刻一道细纹,似裂痕,又似符咒。
她望着远处宫道上匆匆而过的太医身影,唇角微扬。
“白砚。”她低唤。
黑影自梁上落下,无声跪地。
“药,送到了?”
“是。已混入晨间汤药,剂量精准,足以乱其神志三时辰,不损根本。”
苏识点头,眸光渐深。
她不需要皇后死。
她需要她“疯”。
人在清醒时说谎,在癫狂时吐真。
尤其是那种自诩掌控一切、从未真正认错的人。
一旦崩塌,便是滔天洪流。
她缓缓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通关某部悬疑游戏的最后一幕——BOSS在精神崩溃之际,喃喃自语三十年前的血案真相。
那一刻,玩家才惊觉,真正的幕后黑手,从来不是眼前的疯妇,而是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微笑递茶的男人。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制造这场“精神崩溃”。
让皇后自己,把那些埋葬十年的秘密,亲手挖出来。
月光惨白,照进密室,映得她半边脸如玉,半边脸如鬼。
她睁开眼,望向永宁宫的方向,轻声呢喃:“有些人,只有疯了,才能说出最真的秘密。”
话音落下,风穿廊而过,吹熄了案头残烛。
黑暗中,唯有那瓶药丸泛着幽微的光。
次日午时,永宁宫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紧接着,是碎瓷落地的脆响,与宫婢惊恐的哭喊。
院中脚步纷乱,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只见皇后披发赤足奔出院中,手中紧握一把金剪,双目猩红,仰天怒吼:
“都是你们!你们逼我的!当年先帝要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