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回廊,卷起几片枯叶。
苏识静静看着她,良久,才缓缓松开手,低叹一声:“她不是谢我。”
“她是提醒陛下——”她目光幽深,仿佛穿透宫墙,直抵那间幽闭的佛堂,“她还有话没说完。”
赵明凰一震,嘴唇微张,却说不出半个字。
苏识转身离去,步履从容,裙裾扫过青砖,不留一丝痕迹。
当晚,内政院密室烛火未熄。
白砚自暗处现身,单膝跪地:“九殿下已按计划调动北营巡防,只等大人一声令下。”
苏识点头,却未看他,只凝视着案上一卷空白竹简。
她提笔蘸墨,笔锋悬于纸面,迟迟未落。
窗外,一轮残月隐入云层。
她终于动了。
笔走龙蛇,写下第一行字:中宫赵氏,居位十载,表面恭顺,实藏悖逆之心……
一条条罪状罗列而下,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十七项大罪,桩桩件件,皆有旁证、人证、物证对应。
直到第十七条——
“意图弑君,私藏毒药于佛龛夹层,幸得天佑,未遂其谋。”
她停笔,盯着这一条看了许久。
然后,轻轻将“毒药”二字圈去,改为“疑似残留不明粉末”,又在旁注一行小字:“查无实样,仅凭侍女口述。”
墨迹未干,她唤来一名老太监,语气平淡:“明日陛下晨起,这份《问罪录》会‘不慎’落入御膳盘下。你要做的,只是别及时发现它。”次日黎明,天光未明,紫宸宫外的青砖地上已凝了一层薄霜。
老太监佝偻着背,端着热腾腾的御膳盘沿回廊缓步而行,袖口微颤——那卷竹简正夹在食盒底层,压着一碗温火熬了三个时辰的雪梨燕窝粥。
他不敢看,也不敢想,只记得昨夜苏识站在灯影里,声音如刃:“你只需‘走神’一瞬,其余,自有天意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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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于檐角。
竹简滑落,轻响一声,跌在皇帝必经的石阶上。
一个时辰后,勤政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中紧攥着那份《中宫问罪录》,指节泛白,眉心剧烈跳动。
十六项罪状,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私自调动禁军、勾结外戚、贪污赈灾银、毒杀旧婢……甚至十年前一名失踪的文书小吏,竟也从她寝殿夹墙中翻出尸骨残片。
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可最后一条——“意图弑君”——却写得模棱两可。
“疑似残留不明粉末”、“仅凭侍女口述”、“查无实样”……字字留疑,处处破绽。
皇帝猛地将竹简掷于案上,冷声道:“好一份精心设计的构陷之局!前十六条逼人信她有罪,最后一项却又漏洞百出,是要朕以为她真欲弑寡人,还是疑有人栽赃?”
他霍然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若是真反,何须留下如此拙劣手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