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圣心已有定夺,谁若再提‘摄政’二字——”周尚礼一字一顿,“便是谋逆。”
话音落下,无人再敢出声。
有人退了,有人低头,有人瞳孔震颤地看着这个曾经卑躬屈膝的小人,如今竟成了深宫中最令人胆寒的存在之一。
而这一切,都在苏识的预料之中。
她在高阁之上听完汇报,只是淡淡说了句:“他知道什么能保命,所以选择了投诚。不必感激,也不必信任,只需利用。”
柳绿忍不住问:“大人,如今圣上闭宫,大权在握,您与九皇子已是 фактический(事实上)执掌朝纲之人,为何不让文书以您的名义领衔?哪怕并列也好……”
苏识抬眼看她,眼神清明如雪后初阳。
“你以为我现在想要的是名字写在前面?”她轻笑一声,转身走向窗边,望着远处九皇子府方向沉沉灯火,“真正的掌控,不是谁签字,而是谁决定规则怎么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座即将苏醒的巨兽: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帝在退让,是制度在运转……可他们不知道,是谁制定了这个制度,又是谁,在幕后教会了它呼吸。”
风穿堂而过,吹起她袖角一角。
那一瞬,柳绿忽然觉得,这位平日冷静自持的上司,身上竟透出一丝近乎神性的冷光——不是神佛的慈悲,而是操盘者俯视棋局时,那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理性。
而在皇宫另一端,萧玦独坐书房,手中长剑横放膝上,剑身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白砚低声禀报:“旨意已通达各衙门,九皇子府与内政院联署文书,可直入禁中。”
萧玦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她……有没有说下一步?”
白砚摇头。
萧玦低头看着剑刃,指尖轻轻抚过寒锋,似在确认某种真实。
“她从来不说下一步。”他缓缓闭眼,“但她走的每一步,都在逼我不得不跟上去。”
窗外,雷声隐隐滚动。
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正悄然撕开夜幕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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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棋手,尚未亮出她的第一枚杀招。夜雨未歇,宫灯半明。
苏识站在内政院高阁的飞檐之下,青衫如墨,发丝被风撩起一缕,贴在颊边。
她望着远处九皇子府那盏始终未熄的灯火,眸光幽深似井。
檐角铜铃轻响,像是为一场无声更替敲响了前奏。
“柳绿。”她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
“奴婢在。”柳绿快步上前,手中捧着刚拟好的联署文书底稿。
“改。”苏识转身,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划,“所有文书格式,自此一律改为‘九皇子领衔,内政院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