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骗我们?”苏大强的声音发颤。
“骗你们是小狗。”我低下头,不让他们看见我眼里的冷笑,“但他说,只能我送。他嫌你们脏,怕沾了晦气。”
王桂芬啐了口唾沫,却把扁担递给我:“那你明天就送他去县城!要是敢耍花样……”她指了指院里的磨盘,“我就把你绑在上面,让你哥磨三天三夜!”
他们走后,我冲进地窖。赵珩还醒着,刚才的对话他肯定听见了。我跪在他面前,把瓦片递过去:“赵爷,求您写个字据。哪怕就一个字,让我有个念想。”
他看着我,突然从怀里掏出支小楷笔,又撕下衣角,蘸着自己的血写了个“赵”字。“拿着这个,”他把血书塞进我手里,“到了回春堂,找姓刘的掌柜,他会信你。”
我把血书和玉佩一起藏进补丁里,心口突然烧得厉害。
“赵爷,”我咬着牙说,“我不要保书,也不要赏钱。我只要您记住今天的话——让他们跪下来求我。”
他盯着我脸上的胎记,眼神很深:“好。我记住了。
天没亮,我就把赵珩从地窖里拖出来。
他发着高烧,意识不清,全靠我半拖半扶。雪又下了起来,把脚印盖得严严实实。路过村口的歪脖子树时,我看见王桂芬和苏大强躲在树后,手里攥着麻绳——他们果然要跟着,想等我把人送到就抢功。
我突然往反方向走。
这条路通往后山的断崖,平时没人去。赵珩迷迷糊糊地问:“去哪?”
“抄近路。”我咬着牙,把他往更陡的坡上拽,“他们想抢你的功劳,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似乎笑了笑,突然用尽力气站直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我肩上:“好……听你的。”
雪越来越大,没过了脚踝。我踩着冰碴往上爬,好几次差点滑倒。赵珩的血滴在雪地上,像一串红珠子,指引着方向。爬到半山腰时,我实在撑不住了,腿一软倒在雪地里。
“歇会儿吧……”我喘着气,冻得说不出话。
赵珩却突然推了我一把。我回头,看见他指着山下——王桂芬和苏大强正举着灯笼往这边赶,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尖利得像鬼叫。
“走!”赵珩拽起我,往断崖边跑。
断崖下有个山洞,是我小时候躲雨发现的。我把他藏进洞里,用枯草遮住洞口,刚要转身,就被他拉住了。“拿着这个。”他把腰间的玉佩塞给我,“到了县城,找刘掌柜,就说……太子遇难,速来救驾。”
太子?
我愣住了。难怪他的靴子上有龙纹,难怪他敢说让哥嫂跪下来求我。
山洞外传来王桂芬的骂声:“小贱人!藏哪去了?”
我攥紧玉佩,对赵珩磕了个头:“您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转身冲进风雪里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风声还响。脸上的胎记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我知道,从今天起,阿丑死了。活下来的,是要让那些人跪着求我的——苏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