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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走上前,用手量了量树干的粗细,又用指节敲了敲,树干发出笃笃的闷响,声音浑厚,没有半点空洞。“就是它了。”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满意,“木质紧实,密度刚好,做鼓身再合适不过。”

砍树却费了大劲。沙棘木硬得很,寻常斧头砍下去,只能砍出一道浅浅的印子。萧凡不急不躁,他放下斧头,从叶澜的竹篮里拿出游标卡尺,量了量树干的直径,又翻开《荒原百艺录》,找到关于砍伐硬木的记载。“书上说,硬木砍伐,宜先凿孔,再顺纹下斧。”他说着,让萧汀拿着量角器,在树干上标出几个均匀的小孔位置,“这叫应力分散,能省不少力气,还能保证树干不裂。”

萧汀拿着量角器,小手稳稳的,精准地在树干上画出标记,嘴里还念叨着角度数据:“间隔六十度,深度两厘米,爸爸,没错吧?”

“没错。”萧凡揉了揉他的头,拿出凿子,按着标记小心翼翼地凿孔。叶澜则在一旁,拿着纸笔记录着每一个孔的位置和深度,像个严谨的小助理。

孔凿好后,萧凡再举起斧头,顺着木纹一斧一斧地砍下去。斧头落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虎口发麻。叶之澜站在一旁,时不时递上水壶,帮他擦去额角的汗水。宇安趴在张姨的肩头,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巴里还喊着:“爸爸加油!爸爸最厉害!”

终于,在夕阳西下时,老沙棘桩“咔嚓”一声,带着一阵沙沙的声响,稳稳地倒在了乱石坡上。众人欢呼一声,叶澜和萧汀跑过去,围着树干又量又记,忙得不亦乐乎。

抬树更是个力气活。萧凡和苏茂在前头抬,叶之澜和张姨在后头推,叶澜和萧汀则在旁边扶着,生怕树干撞到石头上裂了。宇安和宇宁被放在树桩上坐着,小手抓着树皮,笑得咯咯响。一行人走走停停,直到月亮爬上树梢,才把沙棘老桩抬回试验区。

接下来,便是处理鼓身。

萧凡把《荒原百艺录》摊在桌上,点上桐油灯,昏黄的光晕洒在纸页上。叶澜和萧汀凑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书上写着“鼓腔高一尺,口径一尺二,壁厚二分,中空留三寸,方可定音”。可这“二分厚”“三寸空”,在没有专业工具的荒原上,难如登天。

“二分就是两毫米,三寸就是九十毫米。”萧汀搬出他的宝贝游标卡尺和量角器,小眉头皱着,像个小大人,“爸爸,我可以量!游标卡尺能精准到毫米,我来标刻度,保证不差一丝一毫!”

叶澜也凑过来,拿着炭笔,在沙棘桩上画着线:“我们可以先把外皮剥掉,再按标记挖空,这样就能控制厚度了!剥下来的树皮还能做鼓的装饰,一举两得!”

萧凡看着这对六岁的龙凤胎,眼底满是欣慰。他点了点头,把斧头递给萧汀:“你来定线,我来凿,咱们一步一步来。”

剥树皮、量尺寸、凿鼓腔,三人忙得满头大汗。叶之澜则在一旁,翻着她的《沙棘生物特性研究》,想找出让鼓身更耐用的法子。她看着看着,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有了!沙棘木里含有鞣酸,怕潮,咱们可以用沙棘果熬的汁,混合蜂蜡,涂在鼓腔内壁,既能防虫,又能让木质更紧实,传音效果更好!”

说干就干。叶之澜和苏茂一起,摘了满满一篮熟透的沙棘果,放在石臼里捣碎,挤出汁水,又找来蜂蜡,放在陶罐里熬煮。金黄的蜂蜡融化在红彤彤的沙棘汁里,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果香。等萧凡把鼓腔凿好,叶之澜便拿着刷子,小心翼翼地把混合液涂了进去。鼓腔内壁瞬间变得油亮,还带着淡淡的沙棘果香,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鼓身搞定了,最难的却是鼓面。

《荒原百艺录》里写着,鼓面要用黄牛皮,“鞣之以草木灰,晾之以阴干,绷之以麻绳,紧而不松,方可得金石之声”。可荒原上哪里找黄牛皮?众人犯了难,宇安也跟着皱起了小眉头,嘴里念叨着:“牛皮牛皮,哪里有牛皮?”

萧凡抱着《荒原百艺录》,翻来覆去地找,纸页都快被他翻烂了,终于在书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行小字:“若无黄牛皮,荒原水牛皮亦可代,鞣制之法同,唯需多加一道沙棘汁浸泡,增其韧性。”

“水牛皮!”苏茂眼睛一亮,“村东头的李大爷家上个月宰了水牛,还剩一张牛皮晾在他家院子里!我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