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彪,我已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往日恩怨不能一笔勾销吗?”赵三刀背靠大树,强作镇定。
“勾销?”马彪啐了一口,“我弟弟的命,你拿什么勾销?听说你遭了报应,家财尽毁,真是老天开眼!今日便取你狗命,祭我弟弟在天之灵!”
说罢挥刀砍来。赵三刀侧身躲过,抽出腰间软剑迎战。若在往日,马彪绝非他对手,但此刻他心神涣散,出手迟滞,不过十余回合,便落了下风。
“铛”的一声,软剑被鬼头刀震飞。赵三刀踉跄后退,马彪踏步上前,一刀劈下。赵三刀勉强避过要害,左肩却被削去大片皮肉,鲜血淋漓。
“兄弟们,给我乱刀分尸!”马彪狞笑。
众匪一拥而上,刀光如雪。赵三刀拼死抵抗,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衣衫。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些冤魂站在四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最后一刀,是马彪亲手砍下的。鬼头刀从赵三刀脖颈掠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脸上犹带着惊恐与不甘。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马彪拎起头颅,哈哈大笑:“弟弟,哥哥替你报仇了!”笑罢,将头颅随手一扔,率众扬长而去。
赵三刀的头颅滚到路边草丛,正对着束河县的方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在望着远方的家园,又似乎在望着无形中索命的冤魂。
三日后,有樵夫发现尸首,报官查验。束河县令听闻是赵三刀,叹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命人草草掩埋,连块墓碑也未立。
说来也怪,自赵三刀死后,束河县一带倒是太平了不少。偶有老人谈起“笑面虎”,总会压低声音说:“那金盆洗手啊,洗得了手,洗不了心。欠下的血债,阎王爷那儿都记着账呢,时候一到,连本带利,总要还的。”
只是每逢风雨之夜,束河县西那处烧毁的赵家大院旧址,总会传出似有似无的叹息声。更有人说,曾见一个无头身影在废墟间徘徊游荡,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在无尽地忏悔。
而那扇写着“血债血偿”的大门,后来被胆大的邻居拆下,本想当柴烧,可一靠近便觉阴风阵阵,最后只好推进运河。门板沉入水底那日,河水整整红了三个时辰,老船夫们都说,那是无数冤魂的血,终于等到偿清的一日。
这正是:
金盆洗手笑面虎,血债门题字如斧。
梦魇缠身冤魂聚,荒山断头尸曝土。
莫道江湖恩怨深,须知天理有循环。
劝君早种善因果,免教厉鬼夜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