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迹淋漓鲜红,似用鲜血写成,触目惊心。更诡异的是,字迹深入木纹,无论如何擦拭不去。
赵三刀这下真慌了。金银没了尚可再图,但这鬼魅之事如何应对?他想起昨日和尚的话,心中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恐惧。顾不上收拾,他匆匆换了身粗布衣裳,揣上仅存的几两碎银,从后门溜出,趁着天色未大亮,混入晨起赶集的百姓中,逃出了束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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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东,赵三刀专拣偏僻小路,渴了喝溪水,饿了啃干粮,夜里不敢住店,只在破庙荒祠栖身。这一日黄昏,他行至一处荒山,见半山腰有座废弃山神庙,便想在此过夜。
庙门虚掩,推门而入,尘土扑面。神像残缺不全,供桌倾倒,蛛网横结。赵三刀寻了个角落,铺些干草,和衣躺下。连日奔波劳累,他很快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又听见脚步声。睁眼一看,庙中不知何时来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光映照下,这些人的面容竟有几分眼熟。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转过头来,朝他咧嘴一笑:“赵三爷,别来无恙?”
赵三刀定睛一看,浑身汗毛倒竖——这老者正是五年前被他沉入运河的老账房!那时他为盗取束河县最大绸缎庄“瑞锦祥”的库银,买通这老账房做内应。事成之后,为防泄露,他将老账房灌醉,绑上石头推入河中。
“你……你是人是鬼?”赵三刀声音发颤。
老者不答,旁边一个中年汉子站起身,赵三刀又是一惊——这是“瑞锦祥”的护院教头,当年发现端倪,被他灭口。
接着,一个少妇幽幽开口:“赵三刀,你可还记得我?我是城东张秀才的妻子,你为夺张家祖传玉佩,杀我丈夫,辱我清白,最后将我勒死在房中……”
一个接一个,这些“人”纷纷自报来历,竟全是死在赵三刀手中的冤魂。他们慢慢围拢过来,眼神怨毒,口中呢喃:“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赵三刀肝胆俱裂,想逃却发现庙门紧闭,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冤魂们越逼越近,无数双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四肢、脖颈……
“不——!”赵三刀拼尽全力一声嘶吼,猛然坐起。
庙还是那座破庙,篝火、冤魂全都不见,只有月光从破窗漏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原来又是一场噩梦。赵三刀大口喘息,冷汗涔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这些冤魂,看来是缠定他了。
天蒙蒙亮,赵三刀仓皇下山。他不敢再走小路,转上官道,混入行人中。正行间,忽听身后马蹄声响,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手提鬼头刀,正是束河县一带另一伙强人的头目——“独眼龙”马彪。
这马彪与赵三刀素有旧怨。三年前,两伙人争夺一批官银,赵三刀设计暗算,杀了马彪的亲弟弟。此后马彪屡次寻仇,都被赵三刀躲过。
“赵三刀!看你往哪逃!”马彪独眼圆睁,怒吼一声,纵马直扑过来。
赵三刀暗叫不好,转身便往路边密林逃去。马彪率众紧追不舍。赵三刀虽武功高强,但连日惊惧疲惫,气力不济,逃出二三里地,已被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