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沉默片刻,问道:“阿娘,可是我两岁的时候,也没有吃什么呀。”

她现在,也什么好的都轮不上吃呢。

姜娘子愁苦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你怎能跟你阿弟比,你阿弟是男儿郎,以后要光宗耀祖的……”

瘦得没几两肉的女童望着她,皮包骨的脸上,两只眼睛凸得又大又圆,简直到有些惊悚的地步。

姜氏见她不语,又开始捏着帕子哭,“儿啊,你还是怨了娘!你怨吧,都是娘没用。娘没把你生成男儿郎,娘真的没用!娘一把尿一把屎地将你养大,哪里想到有今天!你刚生出来那会儿,整夜啼哭,娘心疼得觉也睡不好,巴巴地起来哄你。做爹娘的,也不求儿女有何回报,但求你们平平安安。你怨吧,是娘对不住你!”

玲珑一把抱住姜氏,鼻子酸涩,“娘,你别哭了,玲珑不怨你。阿娘疼我,我知道的。”

“好孩子。”姜氏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又劝她,“儿啊,便是你怨我,这些事还是省不得。熬一熬吧,你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玲珑听话地拖着酸乏的身子去做晚食了。

她好羡慕人家小娘子,春花烂漫,她也好想出去到处逛一逛,摘一大捧杂七杂八的花回来。等阿弟大些了,说不定就可以了吧?

她听阿娘的,她要熬一熬……

玲珑九岁的时候,许斌六岁,已经是个满院子乱窜的小郎君了。四年过去,玲珑还是没有等到那样一个出去摘花的机会。她追着许斌,像个老妈子一样,一错眼都不敢有。

阿弟是全家的眼珠子,她得替爹爹和阿娘盯好了。

许昌月夜吟诗,偶感风寒。谁知这风寒缠绵半年多,许家求医问药,皆是无用。渐渐的,许昌躺在榻上不太能动弹了,他每日都要让人叫了许斌来看一看,强打精神问他两句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