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娘呢,叫她来,斌儿饿了。”

玲珑只能把一腔孺慕之情倾泻到阿娘身上。姜氏是个温柔的女子,她揽着玲珑,跟她细细分辨:“你这孩子,同阿弟计较什么?你是阿姊,便让着些弟弟又有何妨?”

“大郎是男儿,以后要光耀门楣的。你待他好,他长大了,也是你的一个依靠。”

“古人生了小郎君,便让他坐在床上玩玉石;生了小娘子,便让她坐在地上玩瓦片。玲珑吾儿,须知男女本就不同。”

她告诉玲珑,女子当卑弱,勤劳,清净自重,然后带着玲珑,一字一句地诵读《女则》《女诫》。许昌偶尔也会面含认同地朝她们点点头。

姜氏问玲珑可曾明白了?玲珑听得一个脑袋有三个大,但面对阿娘期待的目光,和爹爹难得分来的注意,便是不懂也要用力点头。

于是姜氏便让她去鸡喂了,把地扫了,把饭做了——女子当执勤,“晚寝早作,勿惮夙夜”。

玲珑五岁,许斌在床上玩着拨浪鼓,她站在矮凳上,从早操劳到晚。许昌与姜氏感情愈笃,红袖添香,你侬我侬。

有一天傍晚,小玲珑因为白日挑水的缘故,浑身酸乏,便想去寻阿娘疼疼自己。她还想问问阿娘,晚食能不能就热点炊饼,自己的胳膊有点抬不起来。

姜氏听了她说的话,又看了她伸出来的一双粗糙小手,眼泪直直往下掉。

“玲珑吾儿,你受苦了,都是阿娘没用……”

玲珑受宠若惊,“阿娘,你别哭,玲珑不苦。”

姜氏拿出帕子,呜呜咽咽地对她说:“儿啊,不是娘不愿意让你歇上一歇,你我倒也无所谓,实在是你阿弟还小,正是打底子的时候,不能不多吃些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