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青衫随铁甲

铁骑洪流如奔雷般向西涌去,卷起漫天烟尘,身影在朝阳中渐渐成了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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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众人返回都督府,气氛非但未松,反倒更沉。

周龙杰旋即召见夜影与苏文清,语气不容置疑:“阿璃已行,云州必须铁板一块。夜影,对禄东赞的监控须再加倍,其饮食起居、接触之人,事无巨细,皆须记录在案,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苏大人,城内治安、互市管理要再细三分,严防任何骚乱苗头。”

“遵命!” 二人齐声应下,转身便去部署。

谁也未曾留意,方才送行的人群边缘,一个打理蕃馆花草的哑巴老花匠正低头修剪枝桠。

他枯瘦的手指握着剪刀,目光却死死锁住柳彦舟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怨毒。

粗糙的掌心无意识地捻碎一片嫩叶,碧绿汁液渗进指甲缝里,像极了凝固的血。

这细微异动,终究没逃过暗哨的眼睛。消息很快递到夜影案前:“目标疑似对柳彦舟大人离开发出负面情绪,动机不明,已下令继续严密监控。”

柳彦舟随行西域,本是寻常安排,为何会引来潜伏暗桩的异常关注?

是私人恩怨,还是禄东赞早有针对柳彦舟的阴谋?这粒看似不起眼的石子,虽未在湖面激起大浪,却预示着水下藏着更深的漩涡。

阿璃的西征之路,注定满布荆棘;而留守云州的周龙杰,所要面对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禄东赞的 “佛经” 里藏着怎样的密码?那怨毒的目光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答案,还藏在风沙与暗涌的尽头。

第205章 佛经藏杀机

阿璃西征的烟尘还没在云州城外散透,都督府的檐角已裹上一层凝肃。

周龙杰坐在中枢案前,朱笔批着政务,指尖却时不时顿在纸页上。

那双眼见过北境十年风霜,此刻正把警惕藏在平静底下,像蓄势的鹰盯着暗处的狐。

他比谁都清楚,阿璃这柄最利的剑一走,禄东赞绝不会放过云州的空隙。

蕃馆里的禄东赞,倒真像个潜心向佛的居士。

白日里香雾绕着经卷,他抄经的笔锋工整得没半分破绽,连墨汁都研得浓淡均匀。

可夜影布在暗处的眼线,偏捕捉到了那点藏在墨迹里的鬼祟。

“周相,”夜影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凉,从帐外低低传来,“禄东赞抄的经卷杂得很,《金刚经》里掺着《华严经》的句子。更怪的是,每写几行,他就用笔尖在字的右上角戳个墨点——小得像粒尘埃,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属下把带点的字连起来,竟凑出‘北门’‘火’‘子时’这样的短语。”

周龙杰猛地搁下朱笔,指腹摩挲着下颌短须:“果然是密信!他把消息拆成碎字,藏在浩如烟海的经文里,倒会掩人耳目。抄好的经卷怎么处理?”

“每日抄完,他就交给贡布,说要供在佛前。贡布会把经卷锁进个雕花木匣,每隔三日,那个聋哑老花匠就来换佛前的花,顺便把木匣带出蕃馆,送到城西报恩寺。”

“报恩寺……”周龙杰的眉峰拧了拧,“寺里定有接应的人。盯着花匠和木匣,看经卷最终落进谁手里。别急着动手,先把这条线捋顺了。”

“还有一事,”夜影又补了句,“那老花匠自柳大人离城后,眼神就不对。他虽不能说话,可每次见着医营的药箱,或是听到兵士提‘柳彦舟’三个字,原本木然的眼睛就会发狠,指节攥得发白,倒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周龙杰沉默片刻。柳彦舟行医这些年,救过的人能从云州排到疏勒,怎会结下这样的怨?“接着查他的底细,动静要小,别惊了禄东赞的局。”

城西报恩寺的香火,总比别处浓些。

聋哑花匠每次来,都垂着头把木匣递给知客僧,转身时衣角扫过门槛的青苔,没半点多余动作。

夜影的人躲在香客里盯着,看着知客僧把木匣抱进后院禅房,又看着每隔几日,就有个穿绸缎的米商来布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