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凭什么呢?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滚落,除了苦涩,再无其他滋味。
良久,她又轻声自语,仿佛沉溺在醒不来的梦魇里:
“所以你待我……是怜悯,还是同情呢?”
凌豫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泪痕交错的脸,伸出的手终是缓缓垂下,紧握成拳。
月色凄清,林中寂寂。
他站在她一步之外,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深渊。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瞳孔竟化作一片诡异的冰蓝,直挺挺地立起身,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
紧接着,她仰天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几乎同时,月光被翻涌的乌云吞噬。
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呜咽着穿过枯枝,随之降临的,竟是漫天飞雪。
起初还只是轻柔落下,转眼间便层层叠覆,将枯林荒草尽数吞没。
枝桠在狂风中厉啸,几欲折断。
江绮露周身泛起幽冷的蓝光,那半块鸳鸯佩也自她的手中无力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雪地上。
她仿佛一具失去魂灵的空壳,又猛地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周身蓝光轰然炸开。
凌豫在狂风乍起时便欲上前,却被那诡异的蓝光狠狠弹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痛苦与狂暴吞噬。
寒风随她的怒吼达到顶点,而后,仿佛所有力气瞬间抽空,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凌豫瞳孔骤缩,顶着仍未散尽的凛冽气流,踉跄扑上前,在她坠地前一刻,终于将人接入怀中。
怀中身躯冰凉,双目紧闭,已然昏厥。
他迅速用披风将她裹紧,抬头望了一眼漫天狂舞的雪花,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一步一步,踏着迅速积厚的雪,艰难地朝城西方向走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床帐顶。
江绮露倏地睁大眼睛,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房间简洁,陈设皆新,除了一套桌椅,便只有身下这张床。
自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泫水畔的凉亭与那场失控的痛哭……
而关于失去意识前最后那段混乱记忆,竟是一片空白。
正惊疑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梳着双丫髻的粉衣婢女端物而入,见她醒来,连忙行礼。
“姑娘醒了?”
为首的女子声音清脆:“姑娘已昏睡两日了,先沐浴更衣可好?”
说罢示意身后的同伴出去准备。
江绮露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素白里衣,而她们手中捧着的,是一套全新的衣裙。
“你们是谁?这是何处?”
她声音干涩嘶哑。
放下衣物的婢女恭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