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唇边笑意淡了些:“且待面圣再议。”
使者躬身称是,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风声。
苏景宥轻轻吐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道:
“元峥,此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凌豫将绢书置于案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其上墨迹。
“殿下不必多虑。”
他声音很平,目光却望向帐外:
“无论蹊跷与否,既然北夷主动求和,我等接着便是。”
夜风掠过营旗,猎猎作响。
远天之下,北夷大营的火光,正开始缓缓向后移动。
苏景宥有些坐立难安。
总感觉独自闯入北夷军营的事不是自己所为。
他前些日子睡得极沉,醒来却觉浑身疲惫,脑中还有些模糊不清的碎片记忆,但具体内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当是连日劳累所致,加之性格本就有些优柔,面对眼前复杂的局面更觉力不从心。
只能更多倚仗凌豫决断,自己心底却是一片茫然。
于是算是默认了江绮露之前的所做所为。
而真正的执棋者江绮露,此刻已恢复本来容貌,悄然远离了玉平关的是非之地。
她在一处隐秘的山坡上驻足回望,关城在晨曦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通过玉尘,她已知晓北夷暂时退却,主动求和。
凌豫也稳住了目前的局势。
“凌豫……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苏景宣这颗棋子已废,北夷暂时受挫,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
但她也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洛戢绝不会善罢甘休,京中各方势力得知玉平关变故后,必然会有新的动作。
而凌豫……
他对自己起疑是必然的,以他的性格,必定会追查到底。
不过,她到底是帮了他,也算如了他的愿。
他是否知道,以及会如何做,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就回京这一路,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