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松开一直按在腰侧佩刀刀柄上的手,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泛白僵硬。
他没有再看江绮露的背影,目光下垂,落在雪地上两道清晰秀气的足迹上,随即,被自己的靴印覆盖、打乱。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无声地弥漫在胸腔里。
他对她的关注,似乎早已超出了职责所需。
祁阳宫内。
江绮露在主位下属于她和兄长的位置上安然落座,仿佛只是离席片刻散心归来。
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的席次。
那属于右相唐洛和其女唐霜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划过江绮露眼底。
走了也好,省得碍眼。
她伸手,白皙的手指端起案上那盏尚有余温的酒盏,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在殿内璀璨灯火的映照下漾着诱人的光泽。
她并没有刻意去买醉的意思,这凡间的酒,也不醉人。
她曾经,饮过十分醇冽的酒水,只有那一次,醉了。
之后,她便谨慎饮酒。
只是此刻,这微微辛辣的液体,似乎能暂时安慰一下心头纷繁的思绪。
她垂眸,浅浅啜饮了一口。
“棠溪你可回来了。”
一个略带抱怨却充满关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方岚端着自己的酒杯,从她的位置上挪了过来,直接坐在了江绮露旁边空着的蒲团上,将将门之女的洒脱展现无遗。
她腰间悬着的装饰性小匕首刀鞘不小心轻轻撞在了江绮露的桌案边缘,发出轻微的“咔”声。
方岚毫不在意,凑近江绮露压低声音道:
“你方才出去后,那气氛怪极了。唐家父女便齐齐称病告退了。”
“你之前和唐相说什么了?”
江绮露闻言,只是唇角极淡地向上勾了一下,并未回答,复又饮了一口酒。
方岚看着好友这副波澜不惊,又独自饮酒的模样,心下既佩服她的沉稳,又有点心疼这不合年龄的沉郁。
她眼珠一转,想到什么能让她轻松点的话题,脸上立刻扬起明朗的笑容,凑得更近了些:
“哎,棠溪。”
方岚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