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爷爷言重了。” 沈清徽依旧保持着谦逊,“孩子能转危为安,是大家共同的福气。我不过是略尽绵力,当不得您如此挂怀。村里安宁,大家和和气气,便是最好的。”
她没有顺势提出任何要求,反而再次强调了“大家”和“和气”,这番姿态,更让张老爷子觉得她深明大义,品行高洁,心中的看重又添了几分。
告别张老爷子,沈清徽与陈砺继续往后山走去。
山路崎岖,林木幽深。
陈砺跟在身后,忽然低沉地开口:“主子,如今村里人对您的态度,与以往大不相同。”
沈清徽拨开挡在身前的荆棘,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施恩不图报,其报必厚。立威需以仁佐之,其威方固。先前借李家之势敲打林大山,是立威,让人惧。如今救小石头,是施仁,让人敬。畏威而不怀德,其势难久;怀德而辅以威,其基乃固。”
她顿了顿,看着山林间漏下的细碎阳光,淡淡道:“如今,他们既敬我之‘德’,又畏我之‘能’(手段与医术),更感我之‘恩’。这白石村,才算是真正有了我沈清徽立足的土壤,而非仅仅是一处暂居之地。”
从任人宰割、被贩卖的“傻丫头”,到被同情却疏离的“外来户”,再到令人忌惮的“不好惹”,直至如今被真心接纳、感激并赋予极高道德威望的“自己人”乃至“恩人”……她一步步,走得艰难,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人心变幻的节点上。
民心的转向,如同涓涓细流汇成江河,看似无声,却蕴含着足以推动她走向更远未来的磅礴力量。
她站在半山腰,回望山下那片在晨光中苏醒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这里,不再是需要她时刻警惕、孤军奋战的险地。
这里,已然成为了她的根基,她的……“乡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