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战事,劳民伤财,主将怯懦,坐失良机,当真可叹!”
“……宫内用度,奢靡无度,长此以往,国库如何充盈?”
她仿佛化身成为一位忧心国事、洞悉时弊的朝堂重臣,口中点评的皆是军国大事,言辞犀利,见解深刻!虽然有些名词门外的婆子完全听不懂,但那语气中的权威和冷厉,却让她浑身发冷,双腿发软!
这……这哪里还是那个傻子林招娣?!这分明是……是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上身”了啊!难道是哪个王侯公卿,或者是……是宫里的贵人的魂儿?!
婆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禀告。
此时,陈家主要人物都因白日丧事的疲惫和后续的烦扰而尚未深眠。听到婆子惊恐万状、语无伦次的禀报,王氏首先是不信。
“胡说八道!一个傻子,烧糊涂了说胡话而已!” 她厉声呵斥,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惊疑。
“真的!大奶奶!千真万确!” 婆子赌咒发誓,“那官话说得比县太爷还好!说的都是什么漕运、北疆、宫里的事!那气势,吓死个人了!”
陈母本就病弱,被丫鬟搀扶着,闻言更是面无人色,抓着陈老爹的胳膊:“当家的……你听听……这……这怕是真惹上不能惹的了……我就说……我就说不能逼她……”
陈老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白日灵堂之事已经让陈家颜面扫地,如今这傻子又闹出这等幺蛾子!若真是什么贵人的魂魄附体,那陈家……他不敢想下去。
“走!去看看!” 陈老爹沉声道,他必须亲自确认。
一行人来到偏房门外,并未进去,只是隔着门板倾听。
屋内,沈清徽的“高烧呓语”正值“高潮”。她时而用官话引用一段艰涩的兵法,时而模拟朝堂辩论的语气,时而又用一种带着无尽沧桑的语调,吟诵起气势磅礴的宫殿赋文……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门外的陈家人,听得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王氏虽然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那口官话和话语间流露出的气势是做不了假的!她心里也开始打鼓,难道这傻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