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还坐在原地,手搭在膝盖上,石头贴着掌心,链条悬在头顶缓缓转动。风重新吹了,蓝雾继续飘,连焦痕都开始褪色。他没动,也没睁眼,神识像一张细密的网,从链条一直铺到地下三万丈,连只蚂蚁爬过都能察觉。
七重隐匿结界安静得很,没人再踮着脚来蹭信号。刚才那几道试探性窥探撤得干脆,像是发现路由器上了锁,干脆不蹭了。他心里松了半口气,但肩头没卸力——规矩立了,结界布了,共识也点了赞,可这地方终究不是小区花园,是终焉边缘,能活着喘气都算占了便宜。
就在这时候,虚空轻轻一震。
不是攻击,也不是波动,倒像是谁在远处敲了下铜钟,声音没传过来,但钟身的震动顺着地面爬到了脚底。他眼皮掀了掀,终于睁开眼,看向正前方。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共鸣石两侧。
左边那个通体如凝固的星光,轮廓模糊却自带光晕,走路时脚下不生尘,只留下一串淡银色的残影,像极了城里人用灵网投影开会时信号不稳的样子。这是晶魄,话不多,但每句都像刻在碑上的条文,错不了。
右边那位盘坐在地,披着件裂纹遍布的骨袍,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是灵枢族长,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年纪,但从那根杵地的拐杖来看,至少拄了五百年。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同时抬手,掌心朝向链条断裂处。
“规则已立,尚无根基。”晶魄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读说明书,“若无锁镇链心,终焉仍将散于无形。”
方浩摸了摸青铜鼎,低声问:“所以你们要铸锁?”
“正是。”灵枢族长终于抬头,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像是蒙了层老窗纸,“我们守的是连续,不是永恒。锁成之后,链条自稳,百载无忧。”
“千年呢?”方浩追问。
两人没答。一个低头咬破指尖继续染符,另一个默默抽出一缕魂丝,缠上链条。
方浩明白了,也不再多问。他往后挪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手仍按在鼎上,神识却不离链条分毫。他知道,现在不是插手的时候,是看戏的时候。可这戏不能白看,得看出门道来。
晶魄率先动手,魂丝如针,一寸寸缝进链条裂口。每缝一针,链条就轻颤一次,像是活物在抗拒缝合。灵枢族长则将骨符贴于锁眼位置,血顺着符文沟壑流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铁板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