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峪…”陈峰在地图上找到这个位置,距离老虎坳大约三十里,比靠山屯更偏远。“这个刘二狗,为人如何?”
“欺软怕硬,巴结鬼子的一条癞皮狗!”老烟枪啐了一口,“靠着当上这个‘自卫团’队长,在村里作威作福。”
“好。”陈峰手指点在地图上,“就从这个孙永田入手。王老,你想办法,尽快安排我和他见一面。要绝对保密。”
“队长,太危险了!”赵山河忍不住开口,他努力睁着红肿模糊的眼睛,“谁知道这是不是佐藤那老王八蛋下的套?万一那孙永田被收买了呢?”
“风险确实有。”陈峰没有否认,“但这是我们目前打破僵局最直接的办法。我们不能坐等佐藤把网越收越紧。至于是否是圈套…”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就需要我们自己去判断。我会亲自去,带耿大壮和两名‘猎鹰’队员在外围警戒。王老,你负责接应和确认。”
老烟枪沉吟片刻,用力一点头:“成!我这就去安排。黑石峪有我一个远房表亲,还算可靠,我先去探探路,摸清孙永田最近的活动规律。”
“小心。”陈峰郑重嘱咐。
老烟枪笑了笑,脸上又露出那种市侩的精明:“放心吧,陈队长,干这个,我在行。”
老烟枪离开后,陈峰又去查看了伤员的情况。赵山河的眼睛依旧红肿,林晚秋用采集来的草药捣碎敷上,也只能勉强控制不再恶化。
“陈大哥,”林晚秋将陈峰拉到一边,美丽的眼眸中满是忧色,“赵连长的眼睛,还有几个重伤员的伤口,都在发炎…我们带来的最后一点磺胺粉已经用完了。如果再没有有效的西药,我担心…”
陈峰看着女孩清澈眼底下的青黑,知道她这几日几乎不眠不休地照料伤员,压力巨大。他心中一阵抽痛,沉声道:“我知道。药品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再坚持一下。”
他所谓的想办法,目前也只有两条路:一是期待林世昌那边能突破封锁送来药品,但这希望渺茫,且风险极高;二是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看能否从日军或者伪军那里缴获。但都需要时间和机会。
安抚好林晚秋,陈峰走到营地一角,那里,新补充的“锐士”组队员正在几名老队员的带领下,进行适应性训练。看着那些虽然稚嫩却目光坚定的面孔,陈峰知道,队伍的魂还在,血未冷。他走过去,亲自指点他们小组配合的技巧,讲解如何在复杂地形下快速突进和隐蔽。
他的亲自示范和讲解,极大地鼓舞了新队员的士气。所有人都明白,队长和他们一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伤痛,却从未放弃。
两天后的黄昏,老烟枪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带回了消息:已经通过表亲戚,暗中接触了孙永田。起初孙永田十分警惕,甚至有些排斥,但在老烟枪表明身份(当然,是经过伪装的),并暗示可以帮他讨回公道后,孙永田的态度有所松动。他答应见面,但要求只能陈峰一个人去,地点定在黑石峪后山一个废弃的炭窑里,时间是明晚子时。
“他特别强调,只能你一个人去。”老烟枪皱着眉,“我觉得…这有点不对劲。太小心了,反而显得可疑。”
赵山河在一旁听了,更是直接反对:“队长,绝对不能去!这摆明了有问题!哪有一上来就指定只能你一个人去的?肯定是陷阱!”
陈峰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废弃炭窑的点上轻轻敲击。炭窑位置偏僻,四周地形复杂,易于埋伏,也易于被反埋伏。
“他知道我的身份?”陈峰问。
“我只说是‘铁血义勇队’能主事的人,没直接提你的名字。但他似乎…有所猜测。”老烟枪回忆着当时孙永田的表情。
陈峰眼中光芒闪烁。是孙永田自己的谨慎?还是…这本身就是佐藤计划的一部分,用一个看似合理的“苦肉计”目标,引他这条“大鱼”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