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连空气都诉说着压力。邢铮的呼吸霎时消失了一瞬。
是“你爸”,不是“我儿子”,更不是“邢晓”。
她的称呼冷漠到令人身体发寒。
他定了定心神,“意外?”
邢檀的语气蕴含着无尽嘲讽:“是他自己活腻了。”
“消息已经传开了,你马上回榕城,是必须。”
甚至没有听邢铮的答复,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手机的荧光照的他滑动的手指惨白,邢铮看到了助理给他发的消息:“邢先生今晚参与了KM俱乐部的极速聚会,在山道超速飙车时突遭意外,车冲落山道滚了下去,爆炸引发了失火,人目前还没找全。”
尸骨无存。
邢铮咽了口唾沫,眩晕感一股股冲击向大脑,让他陷入空白与茫然中,说不出任何话,只得机械的往下划着消息。
“我负责带您回榕城,已经定好了机票,家主给了您时间缓冲。明天下午两点的机票,您绝不能缺席,务必要回到榕城。”
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仿佛信号不好爆出雪花屏的老式电视,嘎吱嘎吱的叫着苟延残喘。
邢晓原来是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却发现自己接受的轻而易举。
就像他投入枯井里的一颗石子,时隔多年,他站在井边等了很久,在一个平静的夜晚蓦然听到它落地的回声。
奇怪的反应,又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邢铮手指用力打开了电竞室的门,察觉到了一丝阻力。他低头一看,刚刚还睡得安详的布偶猫如今正仰着脑袋看他。
年年不老实的动着,邢铮敏锐的意识到这小家伙要闹腾乱叫,一把把它提了起来,不太熟练的摸着它的脑袋,语气很淡:“不要乱叫,会吵到人休息。”
猫咪仿佛听懂了他说的话,在他手中难得顺从了一次,安静的被抱在怀中,被摸得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窗外很安静。金陵的夜已经深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
邢铮抱起年年来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冷淡的眉眼,略深的下三白,抿着的嘴唇。
但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那是他吗?
他眨了眨眼。
玻璃上的人也眨了眨眼。
灰暗的黑色眼珠略微转动,他看见玻璃上倒映出的年年,接触到那抹由于反光变得稀薄的湛蓝色,他想起了江渺告诉他买下年年的原因。
像天空一样的颜色,好看吧?
他说好看,但看的是江渺。
明天下午两点离开,不,过了零点已经是今天了。
邢铮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渺说。或者说,他不知道说了之后,江渺会是什么反应,自己又会是什么想法。
年年如江渺所说的那样不会跑掉。
但他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