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玄本不想去,但架不住陇右节度使派人来三催四请,终于还是带了风大、雪三等几个亲卫同去,临行前想了想,又叫上了昨天刚到陇右的苏毅白和魏少卿二人。
好像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却说不清这种预感究竟代表什么。
陇右虽繁华,却有西北之地的苍凉味道,隐藏在这四面黄土高高垒起的城中,比之京城自是差远了,而扬州、益州那些繁华商埠陇右更是比不上,可是陇右有陇右的特色,这满街的胡服女子便是陇右城最亮丽的风景。
李啸玄很是明白那节度使的用意,沿街欣赏各色女子,却没有一个能往眼里去。偏偏那节度使还要自作聪明,引了李啸玄进了陇右最华贵的富丽楼中宴饮,还请了艳名满城的回鹘美女前来伴舞陪坐。
李啸玄刚落座,就有一女子高鼻深目,赤着足,足上挂着串铃铛,窈窕而入,舞姿妖娆。
这场景突然让李啸玄想起当年在西域风情酒楼时,那两个胡姬与王素素之间的那番口舌冲突,她当时的模样真像一只倔强的小猫。
李啸玄想得出神,一旁纤纤素手早已经拈了一颗葡萄送到了他嘴边,他一把推开那女子,肃容望着在一旁陪着的节度使。
陇右节度使本想着这食色性也,男人有哪个不好色的?还特地挑了全城最漂亮的一个舞姬来本想着讨好郡王爷,谁知道居然惹得李啸玄不快,那脸色好像要吃人似的,诚惶诚恐地连忙上来赔罪道,“王爷,我们这偏僻,照顾得不周,还请您高抬贵手,包涵包涵哪。”
李啸玄寒着脸不说话,一旁跟着的苏毅白和魏少卿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连忙上来帮着求情。这陇右节度使当年是王忠赞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也是自己人,他二人当然不能让对方太尴尬了。
魏少卿弓着腰凑到李啸玄身边道,“元帅,这一路舟车劳顿,也多亏陆节度使有心款待,可是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苏毅白好似有些明白什么,却一时也说不上话来,跟着附和,李啸玄冷笑一声道,“陛下让你二人镇守边关,督军作战,你们便是这般镇守,便是这般督军?”
此话一出,苏毅白和魏少卿脸上都有些尴尬,那陆节度使更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这世界上最难堪的事情之一,就是马屁没拍着,反被踹一脚。
李啸玄沿路行来军纪严整,苏毅白和魏少卿却受不了,还没汇合之前,仗着自己是京城里的二品大员,一路上让各地官员孝敬享乐不提,今天本以为李啸玄也是熬不住了才接受了这陆节度使的邀约,结果却没想到他居然会翻脸,实是让他二人始料未及。
苏毅白和魏少卿在军中毕竟没什么依仗,李啸玄身份又比他们尊贵不少,所以二人虽然对李啸玄这种做法不以为然,却也噤声不敢多说。